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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戏剧30年,没被李晏拍过的戏等于没演过?
2016-08-26 16:38:04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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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肖像。程寅 摄

  李晏留存整理的底片。

  1993年6月21日

  北京电影学院为未考上的学生办了一个表演培训班,聘请牟森等教课。经过三个月培训,演出了诗人于坚改编高行健的实验戏剧《彼岸·关于彼岸的汉语语法讨论》。首演结束,激动的青年演员们与导演牟森拥抱在一起。

  1994年4月20日

  牟森的《零档案》是将长诗直接转化为舞台演出。在长达三百多行的原诗中,诗人于坚援用人事档案的格式书写,暗喻档案中人的社会价值等于零。但《零档案》的演出强调的是“对个人生命的压抑和被压抑后的反抗”(牟森语)。

  1993年9月18日

  《阳台》首演后聚会合影,左起:石琳琳、孟京辉、王兰(前)、何勇(后)、廖一梅、沈林、王旭峰。

  1994年5月27日

  林兆华执导的《浮士德》,首次在戏剧中运用了现场摇滚演唱。主唱汪峰当时刚刚出道。

  1994年12月

  《我爱XXX》排练中。那时,郭涛、李梅、赵环宇还很年轻,徐静蕾刚上大二,王千源还叫王锦鹏。

  黄磊形容李晏是个传奇人物,因为“他几乎用相机记录了近三十年的整个中国戏剧发展状况,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所有戏剧活动及事件发生的地址,无论是一个中戏三年级的习作,还是一台彼得·布鲁克的大戏,他都在。他是中国当代戏剧发展历程中的‘活化石’,他的镜头所记录的一切,未来可以称为‘历史’”。

  2016年夏天,李晏的新书《当戏已成往事》,历经周折总算送进了印厂。作为中国最著名的戏剧摄影师,李晏的名字曾伴随着数不清的演出剧照,出现在演出节目单和媒体上。三十年来,他深入戏剧演出的台前幕后,用镜头记录中国当代剧场的历史变迁,其触角之广,恐无人能及。

  如今,李晏还能随时从脑海中抓取一大片回忆:有毕业大戏舞台上青涩的姜文、陈建斌、李亚鹏、陶虹、郭涛、江珊、汤唯,有演完后微醺的孟京辉,有与演员们相拥而泣的牟森……所有这些瞬间都凝固在了李晏的胶片中,成为戏剧史上永恒的一刻。难怪有朋友开玩笑说,没被李晏拍过的戏就等于没演过。

  看李晏的照片,你能发现很多戏剧圈你错过的秘密。

  五考戏剧学院都失利

  以另一种形式回归戏剧

  李晏出生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在中国实验戏剧刚刚兴起的80年代,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文艺青年。高中毕业,他进了新华社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闲暇时间骑着车到处去看戏,久而久之萌生了报考戏剧学院的想法。连着考了五年,每年都通过了专业课,就给卡在了文化课上。李晏一度灰心丧气,远离了剧场。与此同时,另一个爱好却把他重新拉回了戏剧的身边。这很难说,是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曲线救国”。

  在图书馆工作之余,李晏就喜欢摆弄相机。第一台相机是他刚到新华社时,一个同事托关系帮买的旁轴相机,比出厂价还便宜三十块。考戏剧学院的间隙,他随身背着相机,扫街,也拍剧照。

  他拍的第一部戏就是姜文那班的毕业大戏《家庭大事》。当时有相机的人少,李晏自己买了票进剧场看戏,拍照也没人管。后来渐渐地和戏剧圈子混到了一起,他就自告奋勇,给剧组当起了义务的剧照师。后来牟森、孟京辉采访需要照片,都管李晏要。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国家院团一统天下的时代,李晏在发小旺忘望家中看到了吴文光的纪录片《流浪北京》,因此认识了牟森。“我当时觉得,怎么还有私人搞戏剧的?听朋友说牟森正好有个戏,第二天我就骑自行车去了”。那部戏就是1993年的《彼岸》,是牟森为电影学院的落榜生排的一个戏,文本由诗人于坚改编自高行健的剧本《彼岸·关于彼岸的汉语语法讨论》。

  回忆起当时“在现场”的各种细节,李晏称,戏里需要大量的报纸,自己就“利用职务之便”,从阅览室弄了些废报纸给牟森运过去。那是李晏第一次对先锋戏剧“开窍”:“以前我只看过现实主义的戏剧,都是讲故事,塑造人物的,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戏,形式跟传统的有点不一样,我已经觉得很超过想象了”。

  他的镜头,记录着当代戏剧最珍贵的“曾经”

  李晏的镜头,记录着当代戏剧最珍贵的“曾经”,那些混杂着私人回忆的戏剧故事,不再遥远如传说。

  李晏把这些珍贵的图片和记忆收藏在了20万字图文并茂的《当戏已成往事》中,该书成稿于2010年。不仅图片生动,李晏的文字功底也十分了得,他的许多文字已成为一些重要作品在今天所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资料之一。而再次回看这些文字,那些时刻也瞬间变得真实可触。

  1994年,是李晏书中的重要年份。那一年也是中国先锋戏剧“双M时代”(牟森、孟京辉)的高产期,孟京辉的《我爱XXX》,牟森的《与艾滋有关》、《零档案》都在这一年里先后问世。李晏笔下的大部分章节都选择从这个年份切入。

  话剧《我爱XXX》演完后,高度紧张的孟京辉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精神亢奋、滔滔不绝地回顾起从前,他是如何在大学办诗刊,从师范学院毕业成为中专的语文老师,如何结识牟森并演了他的戏,如何考上中戏研究生又在毕业那年失了业。在李晏的笔下,“在那个微醺的凌晨,孟京辉在冷静、坚强和少有的严肃中透露出少许淡淡的忧伤”,而他也从中感受到了孟京辉“纯净如水”的真实一面。

  他的笔触也关怀了孟京辉在《我爱XXX》中用过的一缸道具金鱼的命运:“每场演出中,戈大立要往鱼缸里磕十三颗生鸡蛋,然后再不停摇晃十三次,可谓受尽折磨。那天晚上收拾道具时,工人要把它们倒进下水道,被我制止了,好歹也是四条生命啊,何况参加了五场演出,也算为戏剧做出过一点小小的贡献”,这些小生命后来被李晏带回了办公室。

  他的镜头和文字还记录下了牟森唯一一部进行了商演却遭遇票房惨败的作品《倾述》,那同时也是牟森最后一部对外公演的戏剧作品。“许多人觉得,一九九七年之后再也看不到牟森的作品,是非常遗憾的一件事情。但我认为,更遗憾的是牟森自己,可能他还没有机会把自己所有的戏剧观念和理论付诸实践,就被迫退出了戏剧舞台。有人想过他的感受吗?不过话又说回来,牟森预知了后来的戏剧市场,自己不堪挤压,又不愿妥协,全身而退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这是个人选择,无可非议”。

  同时,戏剧圈内公认的资深导演的早年作品,在李晏的镜头下几乎没有缺席,包括査明哲1997年导演的《死无葬身之地》,田沁鑫1999年编剧、导演的《生死场》。

  他从幕后走到台前,再进剧场不免失落

  《当戏已成往事》往前写到1982年他最初开始看戏、拍摄的时候,往后写到2006年左右。

  2006年对李晏而言也有着特殊的意义,那一年,台湾表演工作坊的戏剧《暗恋桃花源》大陆版首演。李晏受当时的制作人袁鸿之邀去剧组拍摄工作照,整整一个月,他一有时间就泡在剧组里。一天,赖声川问他,我们有一个角色你愿不愿意演,李晏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从1993年,他的名字首次出现在演出的节目单上,那是孟京辉的《阳台》;到2006年,他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以演员身份参与了《暗恋桃花源》,一演就是十年,四百多场。在内地版中,他与黄磊、何炅、焦阳三位演员一样,是从该剧首演就开始参演的演员之一,尽管在剧中他只有六句台词……《当戏已成往事》,是李晏的“戏剧回忆”,更是整个戏剧圈的珍贵记录。

  李晏说,他希望他的书成为一本“长销书”。他以新闻摄影师般客观、中立的眼睛,对涉及的事实反复核实与考证,避免以讹传讹,同时他也糅进了一个戏剧爱好者的赤忱和狂热。经历过中国实验戏剧最勇敢也最具创造力的年代,那样的状态似乎一去不复返。再走进如今的剧场,他总不免失落。“肯定有很大变化,但是往好了发展,还是变坏了,我真不好说”。

  三十年过去,很多当年的观众甚至创作者已经不再走进剧场,而剧场也迎来了更年轻的一代观众。从文艺青年到文艺大叔,李晏仍然扛着他的相机,隔三岔五地出现在各个剧场,和不同年龄的戏剧人打成一片。对曾经煽起他热情的实验戏剧依然充满感情,现今青年一代的实验性作品仍然可以使他满怀希望地走进剧场。

  未完

  至于2006年之后的故事,李晏说:“让我歇两年吧,梳理梳理资料,我再写一本年轻导演,说说李建军、黄盈、王翀、赵淼、顾雷他们的故事”。新京报记者陈然 剧照李晏拍摄

责任编辑: 杨春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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